我想我只是一份子就好

文/房圣易 来源:当代艺术    
大家是一种兴奋和期许了,因为这些画廊是在做影像,希望有个更大的机构来发出这个声音,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是这么一个态度一起来的。那就像我们也在帮他们做工作,因为我们是做服务的嘛,那么我们今天就把这个声音做大,把大家攥成一个拳头一起来发出一个声音。



——专访艺术北京当家人董梦阳

 

采写/房圣易

 

影像北京——是时机了,我们来推动一下

 

当代艺术:这次的影像北京,成为亚洲第一个影像艺术的博览会,这基本上算是“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决定这种事情需要一种勇气和判断力,是什么样的因素促成了您做影像北京的决心?

 

董梦阳:勇气来自于判断,就像很多人说的改革,是因为有很多人从国外看到了一些成功的东西,觉得这些事走不偏,出不了错,大家才改革,其实很多东西都是这样。其实我倒觉得这种风险没有那么大。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判断力,我们看到了影像市场在国际艺术市场上的成熟度。在亚洲,一些新兴的影像艺术家的出现,他们也有了一定的市场,包括国外对他们的关注,我觉得我们到这个时机了。但是我们的工作往往是说在市场的初期阶段或者说一个似有没有的时候来推动更有意义,完全一点没有观念的时候推动也没有意义,推的时候也会事倍功半,时机到来的时候,我们适时来推动一下。今年我们是小规模的来做,我想明年做成一个大规模的真正的国际性的影像博览会,初定放在秋天,做一个单独的影像博览会,与艺术北京完成分开。

 

当代艺术:就是说这个在判断上一方面是来自于国外的成功经验和国外市场的行情,一方面是来自于国内影像市场的发展和需要。

 

董梦阳:对,这是一个综合的考虑和判断,我觉得这个时机应该到了,我们应该去做,而且虽然大家说这次春拍影像拍的不好,但恰恰在这个时候,我们应该发出一个声音,而且我觉得那么多的画廊都在做影像,大家都会有一个判断和认知的时候,我觉得别因为一个局部的问题就一棍子打死,就说影像不好,像影像拍卖上操作的一些问题,不能以偏盖全,我觉得我们工作的意义,包括我个人很多的意义就在于我在做一些推动的事情。

 

当代艺术:现在报名的影像画廊情况怎么样?大概是多少家?

 

董梦阳:今年我们做“影像北京”的展出大概面积有2000平米,我们的这个尝试迅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迅速的爆满了。容纳了大概20家画廊、美术馆或艺术机构。

 

当代艺术:现在这些参加影像北京的画廊,他们对影像北京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董梦阳:大家是一种兴奋和期许了,因为这些画廊是在做影像,希望有个更大的机构来发出这个声音,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是这么一个态度一起来的。那就像我们也在帮他们做工作,因为我们是做服务的嘛,那么我们今天就把这个声音做大,把大家攥成一个拳头一起来发出一个声音。

 

影像北京——就要坚持,就要一直走下去

 

当代艺术:刚才您提到影像北京在秋天会独立出来做,和艺术北京分开,那么在您心里,影像北京会作为你们以后的一个常设项目吗?

 

董梦阳:会的,也会像“艺术北京”一样,一年一年的做下去。

 

当代艺术:就是有一个长期的规划,而不是说我今天试一试,不行再把它拿掉。

 

董梦阳:对,我觉得困难就像一个游戏一样,做什么事情都会有困难的。就像央视的人物采访类节目,总让被采访的人说些困难的经历,观众才爱看,爱听。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因为我觉得困难是一个常态。没有了困难,这些事谁都能做了,没有困难,这件事情意义也不大了,我觉得困难肯定是有的。因为你在今天看我们所有成功的一些艺术家也好,成功的一些品牌也好,成功的背后有很多困难,其实大家就是坚持。对我来说,既然我们认定了要做这件事,我们就要坚持,就要一直走下去。

 

艺术博览会——为民族服务,为国家服务

 

当代艺术:艺博会与其他类似于汽车博览会,或纯粹的商业、商品的博览会相比,在您的心里有什么区别?

 

董梦阳:我是头一次听到这种问题啊,所以没有完全去想这件事情。我认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有更多人的像喜欢汽车展一样去喜欢艺术,这个国家才是真正富强、和平的国家和民族,我想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我想喜欢、购买汽车不用教育,但是艺术是需要教育才能让更多的人去接受的。

 

当代艺术:是呀,艺术更能体现国民的素质。

 

董梦阳:对,艺术体现真正的国力,真正的软实力。真正的一个人喜欢了艺术,去收藏艺术,去欣赏艺术的时候,他会变得更和平更和蔼,也只有一个和平的国家才更需要艺术。

 

当代艺术:只有解决了基本的政治经济问题,人们才有可能享受艺术。

 

董梦阳:对,我想这就是他们的不同吧。今年北京的一个车展有40万人,而我们的展览才有4万人,差距很大,但是我想我们有一天也会到那么多人的,甚至比那更多。

 

当代艺术:艺术品现在也被赋予了很强的商品属性,但它与其它的商品在最终的消费层面上似乎还是不同的,艺术品除了作为商品最终消费的属性,和其它的商品您感觉有区别吗?

 

董梦阳:艺术品当然有商品属性,但它最重要的一个属性在于审美。

 

当代艺术:但它们都在折算出一个价格?

 

董梦阳:这点和大家是一样的,但最重要的它的审美属性,它给大家带来的精神上的愉悦,这种东西是无价的。

 

当代艺术:国际上有各式各样的大型艺术博览会,在您心目中有没有比较欣赏的一家?

 

董梦阳:几乎所有国际上的博览会我都看过了,但是我现在主要思考的一个问题是我们能做个什么样的。就是说今天我们认为一个成功的巴塞尔博览会,原封不动的放在中国,它也不是成功的。那我们要在这样一个环境中做什么样的博览会?我看到那么多的博览会,他们有太多内容的值得我去欣赏和学习,但是我们在这么一个国度中做成什么样的?我们如何为这个民族去服务,为这个国家去服务。

 

艺术博览会——一级市场中很重要的环节

 

当代艺术:在艺术博览会的这种组织形式或者说呈现方式上,您感觉艺术北京有什么创造性的东西吗?

 

董梦阳:我觉得最大的不同就是地域的不同,而不是说操作的不同,(而是)环境的不同。就像我们北京,没有哪个国家有这么大的艺术区,这么多的画廊,有上百个画廊在做自己的开幕式,做自己的展览,这种形态变得更多元了一些。就是说今天的“艺术北京”带动了一些东西,以后可能有更多的展览,更多的艺术形式的加盟,也许有演出都在这里,像个艺术节一样。他可能又像艺术节又像双年展,又像博览会这么一个东西。有的媒体说:你今年有什么亮点啊,别提亮点,没那么多亮点。我想每年把服务做得更好,这才是我们最应该做的事。

 

当代艺术:我们普遍把画廊作为艺术市场中的一级市场,有时还会认为拍卖行在艺术市场中是第二级市场,在艺术市场这个链条里,您认为博览会处于艺术市场链条里的哪一部分?

 

董梦阳:博览会当然是一级市场的一部分,因为我们是把画廊集中在一起了,只是说它不同于画廊的功能,就是它的能量比画廊更大。你所发出的能量,声音,或者能够聚拢的人群可能是画廊一年中都不可能达到的。我们是集中展示的平台,集中去发出一个声音,通过这个地方去广接客户,认识更多的朋友,供他在一年中去消化,去使用这些人,他拿了几百张名片,可以去不断的联络。

 

当代艺术:就是说博览会应该是一级市场中一个很重要的环节。

 

董梦阳:对,它之所以风靡于国际市场,是因为它的功能性,就像日本有些画廊没有本部,一年参加十二个博览会,每个月都有,世界各地。它选择性地参加博览会,来销售它的作品,来传播它的艺术,推动它的艺术价值。

 

影像市场——大趋势一定是成长的

 

当代艺术:当代艺术市场整个来看,今年业绩确实下滑了,从06年有影像拍卖开始,07年保持低迷,今年春拍持续萎靡,我看了一些拍卖的数据,成交额、成交量方面确实下降了不少,在这个时候影像北京登台,应该说您对整个影像市场是有信心的,这种信心的来源是什么?

 

董梦阳:是一种判断,不是说我们在做中国的事情,我们要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这件事,因为中国已经是一个全球关注的国家,北京也不仅仅是中国的北京,是亚洲的,是世界的北京。我们站在国际的平台来想,不能因为局部的一点点事情就影响到我们,不管现在市场有些低迷也好,包括当代艺术,经济的总体形势上对它有一些影响,但我想大趋势都一定是成长的。只是说我们今天会变得更平稳一些,变得有节奏而已,大方向都在的。我们才有价值7000万的艺术家,还会出现一个亿的。我觉得这不是艺术市场才会出现的问题,任何市场都会出现的,房价也是一会上一会跌,不能说天天这么涨。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大可不必大惊小怪,尤其作为我们这些从业人员来讲,我们需要发出一些积极的声音,一个事情也总是有两个方面的,而不是说破鼓万人捶,我想这盘子已经有了,总不会去崩盘,只是说我觉得它中间会放缓,会有些节奏的调整。

 

当代艺术:此外很多影像艺术品拍卖会把几个类别全放在一个影像照片范畴里,会不会也影响到影像拍卖的业绩呢?

 

董梦阳:对,影像艺术价值观上的一些判定有些混乱,老照片啊,还是新闻摄影啊,观念艺术都放一起去拍卖的时候,大家就模糊了,因为我觉得这样就很难,你想这样一张老照片我家也有,而观念摄影与它的价格差距可能好几万美金,就不是一个概念的东西。

 

董梦阳——感谢竞争对手

 

当代艺术:不知道您注意没有,平遥国际摄影大展会在“艺术北京”开幕的几天之后登台亮相,今年的平遥艺术节也会推出一个国际影像艺术博览会,可能恰恰就比你们晚了几天,所以影像北京可以称为“亚洲第一个影像艺术博览会”。

 

董梦阳:这个“第一”有时候像个噱头一样,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其实我觉得重要的是谁能走下去,谁能真正为这个市场、为这个国家去做一些事情,我觉得这更有意义一些。这件事情大可不必争谁是第一,我们能为画廊,为市场做些什么事情才是重要的,当然我刚才说,你别说平遥了,山西了,就是北京和上海的事放到别的城市去做都不行,名字可以叫的再响亮,也做不到像北京这样的一个国际化的东西。

 

当代艺术:无论说是艺术博览会还是影像博览会,您都有很多同行,中国有句俗话:同行是冤家。同行也是竞争对手,一直以来,您在面对同行竞争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董梦阳:首先你会去研究同行做的事情,尤其距离近的时候,是难以避免的。但是有时候你跳出来想,一个英雄也好,或是什么人也好,他不管要感谢周围多少人,他都要感谢对方,要感谢那个敌人,当然我们今天说敌人都不对,要感谢的是那些竞争者。他们督促你去进步,去提高你的服务,去完善你自身,所以做到最后,就是自己要如何走下去的问题。因为这么一个事情就是大浪淘沙,现在是迅速变化的阶段。坦率的讲,谁能更有理念的去坚持下去,是很重要的。但是坚持需要毅力,没有那么容易,这里面每个人都没有那么大的毅力,重要的是大家都要真的对它有一种喜爱,才能叫它真正走下去。一种热爱才能让他完成这件事情。因为坚持是一件很智慧的事,起早也好,跑步也好,真正能够坚持下去的人,都是真正喜欢它的人。

 

当代艺术:您的态度就是感谢竞争对手。

 

董梦阳:对,是他们成就了你,从古到今都是这样的,很多寓言也告诉了你,你感谢了周围父亲母亲那么一堆人,你真的要感谢对方,他成就了你。不仅是在中国,在亚洲有很多博览会,这时候如何找到你的特点,如何走下去,如何利用我们的环境真正走出去,我们如何真的引领北京,成为亚洲的艺术中心。

 

董梦阳——我想诚信是最重要的

 

 

当代艺术:一个人的价值似乎总是和某些事情联系在一起,比如说现在有人提到了董梦阳,是因为艺术北京,人们不会凭空的去提董梦阳,很多人也会说您的未来是和“艺术北京”联系在一起的,您怎么看待您和“艺术北京”的这种关系?

 

董梦阳:2004年做中国国际画廊博览会(CIGE)的时候我都30多岁了,懵懵懂懂的做完了一个画廊博览会,我才知道人生还有这么一个方向。意义也好,理想也好,都在那个时候产生了。一个人的能力和行为能改变一些历史,会推动一些历史,这时候就觉得人更有意义一些了。为什么我会把事情想的很大,你会觉得我很理想化,就像有些时尚媒体采访我,你认为现在什么最时尚,我认为现在有理想最时尚,因为在这么一个加速度发展的国家,这么一个国运到来的时候,其实你想的大了正好和这个国运相匹配。你做小了也是那点事,做大了也是那些事。还有一点很有意思也很可贵,你可以把个人的、国家的、民族的利益放在一起,而且都能实现。我觉得这是时代给予我们的一个机遇,这是我的父母,或者我的爷爷奶奶不能告诉我的,因为他们没有赶到这样一个时代,我们有历史,我们有汉、有唐,这一千年一千年的过来,这又是一个时代的到来,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件事情去做的大一些,想的大一些。

 

当代艺术:最后问一个比较个人化的问题,每个人做人做事都有一些原则性的东西,不能改变的东西,您在做人做事上有什么原则是一定要坚持的?

 

董梦阳:您今天的问题很多都是别人没有问过的,我很喜欢思考这些问题,我觉得话都说贫了。以前就总听人说做事就是做人,到我这个年纪,越来越体会到这件事情。别人怎么说,你这个人不够狠,不够奸,不够滑,你做不了生意。但我想,我真要是这么去做一下,诚诚信信的去做一件事情,我想“诚信”是最重要的,也可能大家都说贫了,但我想来想去还是这么一个东西。

 

当代艺术:最重要的一个原则还是诚信?

 

董梦阳:你真诚来做的事情,也别去损人利己,我想天道酬勤,没有道理灭掉我的,我真的是很诚恳的做事情,你不让我做什么,我不做什么,我在这环境中我可以不出格,但我是真的诚意的想把这件事情做好,而且我不想今天就获得多大的利益,我是想跟着大家一起把这个蛋糕做大,我一定有我的利益,我也不想包打天下,拍卖也是我的,画廊也是我的,什么都是我的,我想这是不可能的,我想我只是一份子就好了。

 

董梦阳先生个人介绍

 

毕业于中央美术学院版画系

 

艺术成果

1993~2002年成功举办十届中国艺术博览会,是中国艺术博览会成为全国规模最大、业内影响力最大的艺术博览会。

2004年~2005年成功的举办两届中国国际画廊博览会(CIGE),取得海内外艺术界一致的好评,至今他已成为我国众多艺术博览会组织者中的领军人物。

2006年、2007年 成功举办两届“艺术北京”当代艺术博览会

2008年 举办“艺术北京2008”当代艺术博览会”,并专门设立影像单元,开创亚洲影像艺术博览会的先河——“影像北京”

 

                                  刊载于《当代艺术》2008年第十期